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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间一壶酒(精)

时间:2021-10-03 07:08 来源:网络整理 转载:dedecmc资讯网
越活越糊涂,越喝越明白。 《书不是白菜》、《学校不是养鸡

    越活越糊涂,越喝越明白。   《书不是白菜》、《学校不是养鸡场》、《笨蛋总比坏蛋强》、《天下脏话是一家》、《别让书生搞政治》……《花间一壶酒》收入了李零先生近年写作的杂文和随感,全部属于“凡人小史”,即作为一个普通百姓,冷眼旁观,对身边的历史、书本上的历史,讲点个人的看法。他文笔爽利,有意识地用通俗的语言讲大道理,可读性强。

大梦初醒
  花间一壶酒
  硬道理和软道理
生怕客谈榆塞事
  读《剑桥****史》
  ****历史上的恐怖主义:刺杀和劫持
  ****启示录
  避暑山庄和甘泉宫
  从“五族共和”想起的
  一念之差
且教儿诵花间集
  说****政治
  书不是白菜
  学校不是养鸡场
  知耻近乎勇
  马年说伯乐
  大音希声,善言不辩
  笨蛋总比坏蛋强
酒色财气见人性
 卜、赌同源
 药毒一家
 读《吝啬鬼、泼妇、一夫多妻者》
 倒转纲常
 大营子娃娃小营子狗
 禹步探原
 天不生蔡伦
 天下脏话是一家
和古人谈心
  史学中的文学力量
  别让书生搞政治
  得给鬼子上一课

    我一直在逃,从专业学术的腹地逃向边缘,从边缘逃向它外面的世界。杂文就像荒漠中的绿洲,是我的栖息地。
    本集收入的文章是我近年写作的杂文和随感,全部属于“凡人小史”,即作为一个普通百姓,冷眼旁观,对身边的历史、书本上的历史,讲点我个人的看法。这些看法,虽然也利用了一点我的专业知识和杂览偶得的读书感想,但我关心的事在有如工业流水线的专业学术中没有位置,只能用业余的方式,另外找个地方说话。
    其内容,大致可以分为五个方面。
    第一组文章,只有两篇,是个引子。大意是讲我对我生活其中的这个世界,鲁迅诗里说的“每日见中华”的“中华”,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有什么历史印象和价值判断。因为60岁还没到(差4年),好像秋虫还没有看到万木凋零的冬天,白茫茫大地真干净。很多印象还非常模糊,很多判断还很不准确,我的知识千疮百孔,我的记忆颠三倒四,不能不借助于古人叫玄思冥想,其实不过是拍脑瓜的办法。因为思绪是用断片连缀,漫无边际,时有跳跃,若有所思,若有所失,取譬设喻,近乎朦胧体(诸子书就是这种文体,《老》、《庄》更是),所以我叫“大梦初醒”。
    第二组有六篇,是谈****或与****有关的事,属于“武”的话题。****古代兵书,是我多年迷恋的对象。我曾许愿,要写****《兵不厌诈》,但一直找不到感觉。近来,因为读《剑桥****史》,我才豁然开朗,原来西方极乐世界,这五百年的历史,如果不从它的赫赫武功下手,是难以明其究竟的,包括他们的学术,他们的心理,乃至一切。更何况,****是最大的国际主义,不仅是“国之大事”,也是“球之大事”,硬道理里面的硬道理,管着所有的软道理。历史很新也很旧,“全世界人民害了怕,****主义拍手笑”。观战,已经是“司空见惯浑闲事”,打开电视,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,血淋淋,天天如此,所以我叫“生怕客谈榆塞事”。
    第三组有七篇,是讨论与读书人有关的事,则是“文”的话题。这组文章是以谈学校为主,也涉及出版和学术界。我说的事,在全国一盘棋的各种大事中,并不一定最重要,但却离我最近,不可能像上面说的观战,完全置身度外,比起其他方面,我也更有发言权。现在的****也好,出版界、学术界也好,它们都是滴水见太阳的社会缩影。“被改革遗忘的角落”早已不存在。如今的学校,校长多是********交际花,负责接轨,内政主要是申请经费,招标立项,分钱分利收租子,盖大楼,吹大牛,争当世界第一流。钱倒是有了,大家都相信,有钱能使鬼推磨。但钱是怎么使鬼,鬼是怎么推磨,磨又磨出了什么米和面,我相信,早晚有一天,大家会像今天看几十年前的****:所有人一齐干坏事,坏事就是好事;坏事只有坏到头,才会变成好事——就像个无人管理的厕所,不到屎淤尿溢,无法下脚的地步,就没有打扫的理由。我也相信,有一天,大家会找到出气泄愤的对象,痛批一切后,“大家都是好东西”,就像“文革”结束后,我们看到的那样。这是所有明白人的逻辑。这个逻辑令我耻为知识分子,然而又无可逃遁。惟一藏身的地方,就是我的书斋。躲进小楼,读点爱读的书,是我的最大愿望。所以我叫“且教儿诵花间集”。
    第四组有八篇,都是高雅话题,不是琴棋书画,而是酒色财气。我是借酒色财气,发掘人性奥秘,属于化俗为雅。“酒”是“毒”的符号,“色”是“黄”的诱因,“财”和“赌”有不解之缘,“气”也是借****来宣泄。这些都是夫子不语,学者罕言,正人君子心惊肉跳,粗鄙小人熟视无睹,然而出乎人情,入乎天理,其实是永恒的话题。比如上面说的****,就是属于“气”(这部分不再谈“气”)。我从酒色财气研究入,丝毫不是降低人的标准。人有很多生物本能,研究本能,才能洞见人性,我一直这么看。人是学动物,学完动物,不但骂动物,还拿动物骂人。骂人本身就很动物。我还真的认为,应该另外写本书,就叫《畜生人类学》,专从人对动物的驯化,反观人对人的驯化,进而讨论人这个物种。本书的《大营子娃娃小营子狗》就是尝试。动物像一面镜子,可以照见人的丑陋。在动物面前,我们都无地自容。
    最后,我想找几位古人来谈心,谈谈他们的生活态度和我的感想。一位是司马迁,离我远一点,选择苟活;一位是王国维,离我近一点,选择****。他们俩都是我很敬佩的大学问家,但也都是时代洪流下的倒霉蛋。司马迁,上得罪领导,下得罪群众,割球骟蛋,包羞忍耻,写成他的名山之作,伟大的《史记》。王国维,不识时务,逆历史潮流而动,被政治“去势”,也给我们留下了一部《观堂集林》。。读他们的书,想见其为人,我说,“避世”对学术有重要意义——读书人搞政治,一害国家,二害自己。此外,我还提到洪业先生,讲了一个他给鬼子上课的故事。读他的故事,我很感动,所以又讲给别人听。
    现在,写杂文的人很多。有些是学者写,有些是文人写,有些是学者兼文人写。文章之道,端在于兼。比如在文化圈,最好是满嘴****主义、唯美主义(即唯****马首是瞻的那个主义)、人文关怀和知识分子良心。在单位,则溜沟子拍马,虚名实利,一样不能少。助纣-为虐,行若由夷,与时俯仰,清浊二道兼之,谁都夸你好,还一点不吃亏。有人以为,文人有文笔没学问,不行,中看还是人家学者的杂文。我看不一定。学者倒会庖丁解牛,解完的牛,谁也不爱看。特别是在“行”字方面,打着灯笼,找个干净人,都寥若晨星。今之伟大多大伪,单位、舆论捧为大师者往往是“大屎”,老是忘乎所以,大放厥词,咳唾珠玉,指点江山,激扬文字,好像什么都有资格讲话。其实,学者多是知识残废,离开家门一步就找不着北,即使论学,也多是一隅之见,不加改造,根本无法与读者见面。
    我理解,跟公众讲话,必定要超出专业讲外行话,就和普通人说话一样,业余玩票就是业余玩票,既不必自卑,也不必自大,自己得想明白了。我从来都没想过,用杂文为学问造势,或用学问为杂文造势,好像全能冠军。相反,我一直想把两者分开,各是一副面孔。学术就是学术,旁征博引,细密考证,让人以为是白胡子老头;杂文就是杂文,什么好玩写什么,说话一定要直抒胸臆,直白,痛快,粗俗一点,浅薄一点,出点硬伤,闹点****,也没什么了不起。我写杂文,最初是用笔名,改名换姓,是想分身为二,千万别叫行里的人给认出来,说我不务正业,自甘堕落。但我给《读书》投稿,我是说当年,编辑不同意,只好用真名。十几年下来,已经彻底暴露,就索性暴露下去了。
    我给《读书》写文章,其实比较晚。1992年第一次投稿前,我并不买着看,不是老作者,也不是老读者。这个杂志上的文章,不见得都好。不过,我有偏好,就是有两样文章不爱看。第一是卖弄理论,洋味十足,句子很长,曲里拐弯,疙疙瘩瘩的文章。第二是过于小布,过于文人,过于书卷气,抖学问,掉书袋,自作多情,自我感动,酸文假醋的文章。相反,我比较喜欢的是那种明白如话也痛快淋漓的文章。这样的文章,哪个杂志都不多。我想朝这个方向努力。
    不过,多年来,我一直认为,《读书》这个名字起得好。读书就是读书,谁读读什么读到什么水平不重要,重要的是喜欢读也认真读。我觉得,“读书人”比“学者”或“知识分子”更受听。真正的读书,普通人的读书,都是兴之所至,爱看就看,不爱看就不看,雅的俗的都不拒,根本不像学者,读书等于查档案。也绝不像时下的书评家,专在鸡蛋里面挑骨头,或把狗屎说成花(前者国外多,后者国内多)。我觉得,我是作者,这不过是落笔成文后的一种临时身份。在此之前,我也就是个普通读者,和别人没什么两样。用普通读者的眼光看,用普通读者的心情写,没有评判资格,也不负指导之责,自娱自乐,才是读书的最高境界。书法,钟王之前,鼎彝简帛上的字,****,但写字的人是谁,谁也不知道,反正不是书法家。书法家出,则书法之道亡,好像沈从文讲过这个道理。
    余嘉锡先生说,诸子即后世之文集。但后世之文集重在辞章,所收多是诗文类的文学作品。其实,更准确地说,后世之笔记语录,拉杂写来的丛谈琐语,才是诸子的本来面目。我以为,杂文随感者,上承诸子私乘,下启稗官****,其实很伟大。但它伟大就伟大在随心所欲,恣肆汪洋而不拘一格,想到什么说什么,人为拔高,就把它毁了。杂文的特点是杂,杂有什么不好,诸子直白,不像辞赋,花团锦簇,让人眼晕心烦,我喜欢。****胆大,不像正史,话到嘴边留半句,遮遮掩掩,我也喜欢。这些好搁一块儿,就是杂文。我喜欢杂文,不过是因为它短小精悍,主题不限,格式随便,适于表达即兴的想法,生活中的一眨眼,思想中的一闪念,攒多了,粗作分类,随便剪辑一下,来点蒙太奇,好像旧式文人,拿小诗当日记,确实有其他文体不及的地方,自己也可留个纪念。
    在这本小书之前,我已出过****杂文集,叫《放虎归山》,8年前,辽宁教育出版社出版。当时,我说,我很想摆脱学珠工作,一坐下来读点闲书,唠点闲话,写点闲文——因为学术太累,专业分工铺天盖地,“老吏抱案死”的知识分子圈,令人憋气——那种感觉,就像麋鹿久羁苑囿,顿起长林丰草之思。可是,直到现在,我还赖在这个圈里不肯走,退休的年龄又没到,有朋友总是来问,你的话还算数不算数。我说,算数。
    从这本小书里,你不难发现,我确实是在走向业余,而且是怀着浓厚兴趣和极大的敬意。
    2D05年1月24日写于北京蓝旗营寓所

    我是“老改犯”。
    总算写完了,也最后改完了,附缀数语,以志感想。
    语云:人生一世,草生一秋。
    此语明清****习见,不过是个人生苦短,及时行乐,千万别白活,枉来世上走一遭的意思。如阮小七上山前,羡慕梁山好汉打家劫舍(那时的大当家还是王伦),跟吴教授说心里话,“人生一世,草生一秋。我们只管打鱼营生,学得他们过一日也好。”(《水浒传》第十五回);卖油郎独占花魁前,自己也跟自己说,“人生一世,草生一秋。若得这等美人搂抱了睡一夜,死也甘心。”(《醒世恒言》第三卷)。
    这样的话,唐代已经流行。湖南出土的瓷器,长沙窑,上面就有(见长沙窑课题组《长沙窑》,北京:紫禁城出版社,1996年,图版224)。
    庄子有言,“小知不及大知,小年不及大年。朝菌不知晦朔,蟪蛄不知春秋”(《庄子。逍遥游》)。
    朝菌,旧注有两说。一说是生于粪尿之中,长于阴湿之地,类似狗尿苔的大菌,全部生命加起来,还不到一个月,一见太阳就死。一说是朝蛎,则是一种朝生暮死之虫,也活不了几天。蟪蛄,是一种蝉,我查过书,西人叫“短命蝉”(short-live cicada,Platy-pleura),此虫餐风饮露,整天趴树上,吱拉吱拉,叫上一夏天,秋天过了就完蛋。人比它们活得长,但也是可怜虫。
    2002年,妈妈走了。
    2003年,爸爸走了,而且是在杨利伟返回地球的那一刻。
    还有我的老师,昨天凌晨,1点55分,也离开了我们。
    周围的叔叔阿姨,老的老,死的死,也是生命的参照。
    我们自己也成了叔叔阿姨,当爷爷的资格都有了。
    我最佩服运动员。
    小时候,看****,我很羡慕这些叔叔。如今,球是踢不动了,坐在电视机旁的我,常会忘却时空,还是羡慕这些叔叔,其实全是小孩子。
    运动,永远是年轻人的天下。
    只有看见他们,才会忘记衰老。
    人生有人生的坎限,历史有历史的周期。
    地球和人类的历史都是以万年为计,文明只有几千年。
    “文革”期间,我在北大看大字报,见过一首诗,不知何人所作:
    万年太久争朝夕,朝夕有时抵万年。
    子胥过关须发白,白了须发未过关。
    中华文明史,夏、商、西周是春天,东周、秦、汉是夏天,魏、晋、隋、唐是秋天,宋、元、明、清是冬天,每二三百年,就要改朝换代。一个朝代,也就半月十天,顶多不过一个月。
    和历史相比,我们太渺小。
    森林憋久了会着火,地球憋久了会****,山崩海啸,500米高的排天大浪,说不定哪天打过来。
    电视在报道世纪性灾难,科学的回顾如是说。
    2004年,圣诞快乐,20多万条生命,已被大浪卷走。
    谁又能跟大自然较劲 ,
    发展并不一定都好,生日总是越过越少。
    田余庆教授说,他是秋后的蚂蚱——蹦不了几天(见其新著《拓跋史探》)。
    这种感觉,我也有。
    这是一个世无英雄、哲人萎顿的时代。
    谨以此书献给我心中的美好世界。
    2005年1月50日写于北京蓝旗营寓所
    【附记】
    此集中的文章,有些已经发表过,在我只是征求意见稿,现在经过修改和补充,似比旧作顺眼。读者如无考证癖,可以只读此集,不读旧作。凡旧作与此集不同处,均以此集为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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